寺院與人文情懷

編輯:九華山圣泉寺-九華山聖泉寺

走進寺院,不可忽視的風景之一,就是門楣梁柱間的匾額抱聯。過去人很講究,往往從這些文字內容,便可一窺家風。


士夫階層尤喜訪寺尋僧,參禪悟道。譬如大文豪蘇東坡,一生接游的僧人少說也上百,造訪的寺院不計其數。他與佛印了元禪師的交往,始自被貶黃州的歲月。某日,東坡做了首偈子,“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。八風吹不動,端坐紫金蓮”,自覺快意,便差人呈給江對岸的了元禪師,禪師速回二字:放屁。東坡一看,當即渡江來,問禪師何以穢語相加。禪師大笑:“八風吹不動,一屁打過江?!?/p>


千載之下,讀者無不忍俊撫掌,為著禪師的信手拈來與坡仙的率真。倏爾回味時,又猶如棒喝加身。


相較之下,黃魯直則顯露出士人參禪獨有的優美與文雅。彼時黃庭堅拜師晦堂門下,正值秋空霽海,師領弟子行于深山,忽頓足問曰“聞木樨香否”,魯直不假思索“聞”,禪師瞪眼:“吾無隱乎爾!”黃魯直言下有悟,隨即寫下誦偈:昨夜月明云散后,西風一樹木樨香。


迄今,蘇州留園還有一座亭子:聞木樨香軒。番禺余蔭園亦存聞木樨香否的匾額。足見后人對一抹智慧之香,念念不忘的心情。


唐人篤信佛法,比起宋人有過之無不及。出于對維摩詰居士的追慕,王摩詰畢生熟讀凈名經,戒殺茹素,不衣文彩。尤喜與自己性情吻合的禪宗,每每焚香靜坐,必以禪誦為課。故而觀其詩文,無不浸透著禪的空靈閑寂,一派平和之境。


若論禪凈雙修,當首推香山居士。香山居士信仰虔誠,自少年始便棲心釋梵,通學佛乘,深入經藏,依教奉行,直到終老。細品其而立之年所作的八漸偈,足見其一番定慧功夫。人生遲暮的一首《念佛吟》,則是他求歸彌陀凈土的愿力所在。


余年近七十,不復事吟哦。

看經費眼力,作福畏奔波。

何以度心眼,一聲阿彌陀。

行也阿彌陀,坐也阿彌陀。

縱饒忙似箭,不離阿彌陀。

達人應笑我,多卻阿彌陀。

達也作么生,不達又如何。

普勸法界眾,同念阿彌陀。


這些驚才絕艷的大丈夫,何以紛紛走向寺院,為佛法所折服?


人間底色不過悲歡離合,生命基調無非生老病死。正如金剛經中六如偈所表,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?;蛩苾裘浰浴笆巧砣绨沤丁薄笆巧頍o主”…


說到底,佛法是純粹心靈的宗教。


倘若人的心念有其實體,那么整個一生的念頭堆起來,恐怕要堆滿須彌峰且不止。無論多高明的士人、藝術家,政客、商賈,或是農夫走卒,都是“千山易過,難過一念”。


當遍歷得失毀譽,初生的騰躍轉瞬成空,不可能完 美的生命本質乍現眼前。佛法說,法爾如是。


本來無常,諸法因緣生,諸法因緣滅。梁武帝來了,是這樣,乞丐來了,還是這樣。佛法慈悲,慈眼視眾生,普照塵世間的每一樁生命,啟其慧命,遠離顛倒夢想,超脫種種“名”的分別,回溯生命本來的空靈與寂靜。身如芭蕉,心似蓮花。


不染于物,無縛于塵,清凈調柔,隨緣應世,純粹的生命的解脫,不啻為無上的人文情懷。


斗轉星移,滄海桑田,三寶住持的寺院卻歷久彌新。寺里的那些菩薩塑像從未有過只言片語??稍谀莵児诺哪婚g,在出塵的微笑里,每個走進來的人,都能諦觀自身心中的答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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